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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DragonBreath·龙之涎”双桥日记
--作者:Yuer·李悦
2007年3月10日 北京 晴 周六
寒流让经历了漫长暖冬的北京在春光明媚的三月里却出人意料的寒冷。早晨,阳光和寒风的组合让我在某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一周前,走在双桥沟的长路上。我深深地呼吸,不是清冽而稀薄的空气;我向远处张望,看不到俊俏的雪山。只有,混合着汽车尾气的浊重空气,宽阔笔直的三环路和川流不息的车辆。于是,我再一次认识到,在我们的城市生活里,双桥沟里冰壁+火塘的完美生活是无从复制的。在下一个冬季来临之前,我们能够把玩的,只有回忆。
我好奇地想,此时此刻,在同一片阳光灿烂的天空下,双桥沟里,那些冰瀑是否在悄悄地融化;山娃们是否还在开车的路上仰望雪山?想着想着,五色山、阿妣山、冰瀑、冰柱、牦牛……所有画面就象万花筒里的五彩斑斓的碎片一样在我的眼前旋转。
正如孙斌在博客里所写的,才刚刚结束,已经开始怀念。
2007年2月20日 双桥沟/ 王幺妹家 晴
农历初三。
晚上七点钟。我坐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一对同样来自北京的房客离开,这样,我可以把小河安置在这间比较温暖的屋子里。
我们包车凌晨六点出发,翻过海拔4500米的巴郎山垭口,下午三点到达双桥沟。车程其实是8个小时左右,中间居然在巴郎山口的最高处遭遇了堵车。大多数人在等候通车的期间感到轻微的高原反应。
孙斌已经是第N次进沟了,驾轻就熟地帮我们办理好门票,安顿到了书记家。
我们在书记家的院子里歇息片刻,正准备到附近转转的时候,小河身体不适的症状严重起来。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我赶快打开睡袋,让他躺到床上去休息。
直到夜幕降临,小河的症状也没有得到缓解。他虚弱得一句话也不说,任我们问什么就只是摆摆手,看脸上的表情好像很痛苦。我开始担心起来。难道我们要提前结束这次期待已久的攀冰之旅?
2007年2月7日 北京/ 极度体验抱石吧 阴
周三。
“龙之涎”TEAM在出发前的最后一次准备会。RICAR、黄山和蜗牛五天后就要先行出发了,我们在极度体验抱石馆里合影留念。
我高兴未来十多天里能和这些生气勃勃的家伙们一起攀冰。
RICAR:这次活动的发起人和组织者。一个内心如火的人,却选择影像这种细腻的表达方式。
孙斌:中国国家登山队教练,现服务于奥组委火炬接力中心。攀登能力和技术操作能力都很强。性情中人。
小河:温和内向的人。唯一能让他疯狂的就是自然岩壁和冰壁。攀登天赋极强。
魔林:非常聪明的家伙,抱石和攀冰都进步神速。
黄山:我以前一直觉得他特生猛,后来发现他特憨厚、特可爱。
蜗牛:发型象《聪明的一休》里面的西佑卫门。稳重的人。
他们都是我熟悉的攀登伙伴。过去的几年里,我们在抱石吧、白河、十渡共同享受攀岩、攀冰、抱石的乐趣。
2007年2月21日 双桥沟 晴
农历初四。
清晨,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童话世界里醒来: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看到雪山的一隅在湛蓝的天空下闪耀着光芒。
这个早晨,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小河的高反症状已经消除了。
坏消息是:我起晚了,孙斌和魔林已经出发去五色山庄攀冰了。
吃过早饭,我和小河沿着公路徒步行走,一方面拍些照片,另一方面高海拔拉练以适应高度。在双桥沟两侧,可以看到许多令攀登者怦然心动的雪山、冰壁。
五色山,神奇的半圆形彩色褶皱,仿佛真佛在人世间显形,我每一次仰望都充满了敬畏。我很想知道是否有人曾经登上佛的肩头。
尖山子,飞狐同学17小时单人SOLO此峰的事迹成为当地老乡在火塘前经久不衰的话题。
阿妣山,据说在藏语里,阿妣是老婆婆的意思。可是这是一座多么秀美的雪山啊。后来,我曾经多次梦见过她。
布达拉峰,岩石的圣殿。
下午,我们和其他几个人会合,一同到神仙洞攀冰。正如RICAR所说,双桥沟是一个冰封的天堂。沟内大概有超过120条冰瀑,形态、角度和长度各不相同。有垂直部分的长度超过30米的冰柱、有直径超过1米的超级菜花冰;有悬吊在半空中的冰挂;也有平均角度40-50度的蜿蜒的冰河。无论你是超级菜鸟还是顶尖高手,都可以尽情享受到攀冰乐趣。
晚上,在火塘前和老乡们摆龙门阵,能够听到很多关于双桥沟的故事。
据说,解放前,土匪据守在双桥沟,种植大麻,解放之后,政府把一些藏族人家迁移到这里居住。目前,双桥沟里面居住了400人左右,分布在长34公里的道路两侧。双桥沟的藏族人家原来是靠采药和放牧为生,随着旅游开发,这里的人们基本上已经汉化,大部分人家经营家庭旅馆或者客运等旅游产业。年轻人们向往外出上学,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只能听懂藏话,而不能说了。同样在逐渐消失得是,雪山上的虫草、当归和雪莲花。据今年48岁的老胡说,他父亲那辈人,采药季节里每天最多能采到1000根虫草,在他年轻的时候也能采到3、400根。但是现在,他摇着头,“有时候要打光头啦”(一根也采不到)。接着,他又象在安慰自己,“我们想吧,完全没有了,那是不可能的。”我感到有些悲哀,老胡们也许并不知道,在大山的外面,短短的时间里,有多少动物和植物在人类的威逼下,永远地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2月22日 双桥沟/人参果坪 晴
农历初五。
按照RICAR的安排,我和小河结组攀爬人参果坪的冰壁。
这片冰壁即使对于初学者来说,也是很HAPPY线路。起步时通过一小段冰雪消融露出石头的冰壁后,大约20米左右的WI2的冰壁。中间通过一个20度左右的冰坡,以一段十来米的垂直冰壁结束。
对我来说,攀登本身没有任何问题,真正需要学习的是冰壁上结组的技术操作,以及克服恐惧。
小河是一个和自然融合得特别好的人。他似乎从来不担心冰或者岩石会伤害到他。而我就不行,我在攀爬自然岩壁或冰壁的时候特别害怕脱落,爬得缩手缩脚的,智商也迅速降低。我承认,这是我的心魔。小河把这个归结为我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天生对自然缺少灵感。
顺利完成第一段的攀爬以后,小河决定第二段的缓坡上,我们两个用RUNNING BELAY的方式同时前进。换句话说,按照小河放置冰锥的间距,如果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不慎脱落的话,两个人都会滑坠超过十米。虽然这一段没有任何难度,但是望着脚下二十多米的空气,我还是感觉到肾上腺素的急剧分泌。小河迅速地爬到冰河上面,消失在我的视野当中,我只能直面自己的恐惧了。我深吸一口气,向下望了望如果脱落我可能跌落的位置,狠狠地把冰镐砸进冰面。这一段对于我来说相当漫长。小河时不常回头对我叫嚷,“不能脱落!"
后来,当我回忆这段攀登的时候,我想,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对于我来说也是内心的突破。攀登是力量、勇气和智慧的运动,勇敢者在仰望和俯视的时候都同样心平气和。我希望,下一次,我能够更勇敢。
这一天,我被冰块砸中了嘴角。在后来的几天里,我的半个下巴由白变青,由青变紫。魔林每天早晨见到我都笑嘻嘻地问我是不是被人打了。
2007年2月25日 双桥沟/ 龙之涎 晴
农历初八。
“龙之涎”。关于这条路线有很多传说。
最早发现并完攀这条路线的是美国攀登高手CRAIG LUEBBEN,据说,他在攀爬的过程,感觉冰壁就像喷火的巨龙一样,即将吞噬一切,所以定名为DRAGON
BREATH,中文名称“龙之涎”,难度WI7。
公认中国目前难度评级最高的路线。
今年春节前夕,赵凯全程领攀,成为首位完成这条路线的中国人。
所有这些说法让“龙之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成为我们此次双桥沟之行的悬念。终于,经过四天的适应和调整,我们之中攀冰能力最强的孙斌和小河决定向这条路线挑战。
前一天晚上,小河因为在“小翅膀”冰壁上淋水,有点感冒。我很担心他能否适应第二天大强度的攀爬,他自己仿佛也不是很有信心。孙滨休整了一天,倒是自信满满的。
见到真龙并不容易,观看龙之涎也并非举手之劳。狭窄的冰坡上只能容纳4、5个观众。观众们也要先背着沉重的背包FREE SOLO两条小型冰瀑,一条5、6米高、一条10米左右,才能来到冰壁下面。大家陆续爬上来,把自己固定在冰锥上,各自掏出DC、DV,气氛既兴奋又紧张。
我觉得,这个中文译名十分传神。整条冰壁就好象淋淋漓漓的涎水一样从天而降,在陡直的岩壁上薄薄地覆盖了一层。
小河的感冒经过一个晚上的睡眠已经痊愈了。他离冰壁越近,就越自信起来。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一直悬着的心也逐渐平静了。
按照预定的计划,小河领攀第一段,坚硬的垂直菜花冰,保护站设在冰壁中间的一个大洞里。孙斌则领攀第二段,暴露感非常强的路线,还有一小段冰檐。
第一段大概40米。小河的攀爬风格越来越沉稳了,攀爬很难的路线也并不急于通过,而是能够很好控制攀爬和休息的节奏。40分钟左右,小河不紧不慢地到达了保护站的位置。孙斌完成路线路线以后回忆,第一段并不容易,冰非常硬,他跟攀完成以后手臂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PUMPING。
两个人在保护站休息的时候,下面的观众们已经预感到这次攀登将会非常顺利,开始寻找其他的娱乐项目。魔林有绘画天赋,开始在冰壁上雕刻。黄山则占据在较高的岩石上往观众身上扔雪球。
果然不出所料,孙斌干净利落地完成了后半段路线,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的攀爬风格具有明显的法国特色,简洁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我几乎以为他是能在垂直冰壁上前进的坦克。
孙斌和小河两个人兴奋地从冰壁上降下来,被更加兴奋的观众们按坐在魔林造冰龙椅上照相留念,闪光灯响成一片。计划中艰险的难度路线被轻松突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近来来,随着攀冰人群的扩大,与国外攀登高手的学习和交流的增加,中国的攀登者所能完成的攀冰难度等级也越来越高,这种提高会逐渐把我们带到更高更美妙的地方。
2007年2月26日 双桥沟/ 大石头沟 晴
农历初九。
由于前一天完成了“龙之涎”,主力队员们决定休整一天,和沟里的老乡交流登山救援技术。
我早餐的时候听说510他们要去攀爬高清首攀的大冰柱,很有兴趣,决定一同前往。
开车的山娃也不知道冰壁的具体位置,我们在入山的路口下了车。我们四下张望,完全看不到冰壁的影子。510打电话跟高清确认了方向,我们便逆着河水的方向寻觅过去。
在河道的转弯处,冰壁仿佛桃花源一般,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条冰瀑大约7、8米宽,20米高,被半圈岩壁环抱着,仿佛在一个圆形剧场里。冰壁的形状非常标准,就象一条跑道垂直坠入冰河。看起来难度不大,WI3或者WI4的样子。风先锋挂了顶绳,左侧一条,中间一条。大家轮流爬了两次。这里确实是个很HAPPY的训练场所:平坦宽阔的保护场地,往前走十步可以攀冰,往后走十步可以晒太阳。
我继续练习小河今年冰季以来一直在给我灌输的攀冰方法。要领是:交替打镐,每次打镐都尽可能到最高点,上脚身体重心提高,站直后再打下一镐。两镐间的垂直距离应该有半米到一米左右。这种方法与平行打镐的方法相比,确实加快了攀登的效率。不过,由于每次打镐的时候都要另一侧手臂都要锁定,这种攀爬方式对肩背力量的要求比较高。另外,就是打镐的效率要非常高,否则,单手锁定的状态下,反复打镐,很快就力竭了。
我这次来双桥沟配备的冰镐是NAJA和VAPER, 两只冰镐都经过改造, NAJA的锤头上钻了孔,VAPER的铲头被锯掉了。改造后的冰镐确实很轻,但是配重受到影响,入冰几乎完全靠手臂挥动的力量。之后,我换用欢颜的蓝色新款NAJA,
入冰非常结实,缺点是取镐有点费劲。这款镐是女孩子的首选。另外一款我比较喜欢的冰镐是QUAKE, 它的配重很好,入冰的时候感觉非常爽,重量也适中。
下午,孙斌、小河他们结束了与老乡的交流,也过来晒太阳、DRY TOOLING。孙斌看了看冰柱的情况,决定带我一起攀爬右侧边的路线。这一侧的路线倒也不难,只是上半段受瀑布水流的影响,表面是至少20厘米厚的酥软的冰凌。冰镐打进去、冰爪踢进去,碎冰呼呼啦啦地掉下去,我跟攀的时候都有点心虚。跟孙教练一起攀爬,最大的感觉就是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攀冰快,保护、设立保护站的技术操作速度更快,我还没从与冰水混合物搏斗的喘息中恢复过来,他已经闪电般地把我的下降保护做好,让我准备下降了,我几乎以为自己在乘坐法航的头等舱。孙斌曾经在法国学习国际高山向导的课程,他在中国的攀登者中热心地推广法国的攀登理念和种种技巧。这段攀登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次攀登风格的体验,值得在以后的日子里去实践更快速简洁的攀登。
2007年2月28日 双桥沟/ 魔怪林 晴
农历十一。
“魔怪林在哪里?
魔怪林在神仙洞的对面。
神仙洞在哪里?
神仙洞在人参果坪的前面。”
RICAR望着公路对面的神仙洞冰瀑,看了看魔林,果断地说,“这里就叫魔怪林了”。之前,这是一条我们不知名的冰瀑。
实际上,这天的攀爬是属于山娃的。
我们在沟里的大多数日子里,乘坐山娃开的车是我们主要的出行方式,每人每天十元钱。他的车里面经常塞着七、八个人,还有七、八个大包,挤得满满当当的。山娃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他就住在双桥沟沟口的桥边。我们去过他干净整洁的院子,年纪还不到三十岁的山娃已经有了一个五岁的漂亮女儿。
在大石头沟攀冰那天,山娃已经对攀冰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掂着两只冰镐学着我们的样子挥舞。而前一天在雪山老屋的400长的线路旁边,山娃愣是穿过线路旁边的丛丛树林以及多刺的灌木,一直跟随着他们四个人的攀登。
小河因为前一天扭伤了脚,决定休整一天。正好他鞋子的尺码和山娃一样,小河把自己的全套装备借给山娃,让他也享受一下攀冰的乐趣。山娃一大早就赶过来接我们出发,还带来了顶替他开车的司机。看得出来,他很兴奋。
在双桥沟里,我经常诧异于当地村民的攀登能力。48岁的老胡,在带我们去拍照的路上,在陡峭的山崖上灵活地攀爬,简直不逊于小河。另外一位经常被攀登者们提起的徐老幺-按照高清的说法-是攀登的天才。
不出所料,山娃的攀冰处女秀非常出色。他快速地跟攀完成了难度大概在WI4的路线,下来以后,大呼过瘾,还特别强调垂直的那部分更过瘾。然后,他兴趣盎然地在冰壁下面80度的小冰壁上面反复攀爬了几次,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想,山和冰壁,其实是属于山娃们的。他们对攀登的喜爱和我们一样,简单而且纯粹。
离开双桥沟的时候,我把OZARK公司此行赞助给我们的一套衣服留给了老胡。他有时会作为向导带攀登者去登山,穿着一双开了口的军胶鞋和棉布裤子,我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行走。
2007年3月1日 双桥沟/ 雪崩口 晴
农历十二。
今天,是我们在双桥沟的最后一天。刚刚从乞力马扎罗登顶归来的恰咪大姐加入了我们的攀登,她是今年中国登山团队中年龄最大的女队员。大姐是一个充满了激情与活力的人,与我所熟悉的那个年龄的人完全不一样,非常有魅力。我希望自己以后也能这个样子。
双桥沟里面来自祖国各地的攀登者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这个冬季进入了尾声。
我们一同来到雪崩口冰区。这是一个令人敬畏的地方。据说,雪崩的时候,流雪会一直冲到山脚下的公路上。幸好,现在不是雪崩的季节。
雪崩口的冰壁实在漂亮。在公路上远远地看,两条冰瀑直直地挂在山坳里。再往右侧,同样在山坳里面,一根细细的似乎是两股拧在一起的冰柱,很有诱惑力。不过,我们还是选择了左侧山坳里的经典冰壁。
这次来双桥沟,算是充分验证了“望山跑死马”这句话。而雪崩口的山路是最漫长的,而且几乎超过一半的碎石坡,走得极其痛苦,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冰壁下面。恰咪大姐倒走在我前面。
我们到达之前,高清已经在右侧坡度较缓的冰壁上挂好了顶绳。这一侧的冰壁暴露在阳光下,冰质已经很软了。我和大姐分别爬了两趟。在阳光的照耀下,这种感觉,对于攀冰者来说,不啻于街头咖啡馆里的卡布奇诺。
小河看中了左边的垂直冰壁,这是一条90度垂直的冰挂,冰壁的边缘和岩壁清晰地分届,从取景器里面远远地看过去,非常壮观,像是攀冰大片里经常出现的场面。可能是考虑到线路难度的问题,一开始小河并没有决定和我一起结组,可是RICAR鼓励我去爬这个冰壁,我心里说“不”,可是嘴里面说出来的却是“好”。
完全垂直的二十米冰壁确实很难,冰质坚硬,有一些看上去很可疑的浅浅的冰洞,让我一时不能决定应该打镐还是应该挂镐。小河大声鼓励我“加油!就像你平时拉引体一样。”没错,我可以一口气拉十几个引体,但是,在3700米的冰壁上,爬了几米,我就已经累了,手臂前所未有的酸痛。我要求挂在绳子上面休息,英文里这样休息叫做HANGING
DOG, 非常传神的说法。难道就这么放弃么?我把冰镐挂在冰洞里面,有些忧郁。随着手臂逐渐恢复力量,眼前的一个冰洞吸引了我的注意。它多么象我所熟悉的岩点啊。我不由得展开身体,一把抓住了它,接下来是顺其自然的上脚的动作,抓住冰壁上一个竖直的“侧缝”。我觉得一些熟悉的东西又回到了我身上。后来,按照蜗牛的描述,“李悦不用冰镐以后,动作舒展多了。”而小河则苦笑不得,“你倒在冰上玩起抱石了。”
走下山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月亮照亮山路。
我们当晚在雪崩口脚下的雪山老屋吃饭。这里只住着一对老夫妻,看到他们平静地在火塘前面为我们煮酥油茶,我恍惚间觉得自己跨过百年的岁月。雪山老屋成为我们下次再来双桥沟的一个温暖的理由。
2007年3月2日 成都 阴
山娃的车子开进了成都市区。十多天没有遇到过堵车的我们陷在拥挤的车流中。我有一种错觉, 我觉得在成都市区里面的车程比从双桥沟出山的路程更遥远,我几乎失去了耐心。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突然感到车内的空气十分沉闷,摇开车窗,同样沉闷,我不知道,这一切,对于我们来说,是熟悉还是陌生。
本文作者:李悦(Yuer) 版权所有·请勿转载
左起:蜗牛(康小清)、孙斌、黄山(王颖)、李悦(女)、小河(何川)、魔林(马林)、阿甘、Ricar(李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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